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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蝶翩跹麦穗香

2022

06/03

08:42

来源

无锡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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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与发小在微信中视频,一阵熟悉的“算黄算割”鸣叫声,竟让我瞬间有梦回故乡之感。她把镜头一转,田地里成熟的麦穗在阳光映照下,像一片金色的海浪。这生我养我的土地,这一帧帧风吹麦浪农人忙的夏收景象,让我犹如置身在“希翼的田野上”。热情奔放的发小一脸喜悦,给我这个离乡已半个甲子的游子做起了“现场直播”:“你可记得当年老师在芒种时带领大家拾麦穗,那句‘麦黄糜黄,绣女下床’,大家一起在田间高喊过,你穿着花裙子和漂亮的塑料凉鞋,我还说你是娇女下田呢……”

  收割机“哒哒哒”的轰鸣声伴着发小的乡音,一点点惊醒了栖息于岁月深处的流年往事。儿时每到芒种收麦之时,家乡的田垄就沸腾了,大人们天不亮就急慌慌握着镰刀赶往麦田,母亲说割麦就像“龙口夺食”,必须抢在大雨之前,若慢一步遭暴雨侵袭,对于农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。在那个食物紧缺的年代,一家人的口粮全仗这点收成。有次我跟着下地,被晒得淌鼻血,还是姐姐手脚麻利地从地头攥了把刺角草,揉碎塞入我的鼻孔止了血。

  当年拾麦穗的囧事,忆起就让我不禁莞尔。那天清晨,我穿上姐姐做的花裙子,踩着入夏时父亲从省城买的粉色塑料凉鞋,美滋滋地出了门。一到学校,还没从同学们艳羡的目光中缓过神来,老师突然宣布,今天停课去地里拾麦穗。一踏入麦地,硬硬的秸秆就像针锥一样,一根根极不安分地透过凉鞋的空隙,扎入我的脚底,而且是你方扎罢我登场,那感觉犹如过“针山”,让我举步维艰,好几次痛得龇牙咧嘴蹲地揉脚。看到我的狼狈相,老师赶紧过来把他厚实的棉线手套套在我的脚丫上。在烈日暴晒下弯腰弓背捡拾麦穗,麦芒刺在身上又扎又痒,我瞬间就体悟到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”的辛苦。

  就在大家热得嗓子冒烟时,地头传来“冰棍,凉甜的冰棍……”叫卖声,我拉起发小的手就往地头奔,可她使劲掰开我的手,低声说:“我不去,我不爱吃。”望着她打满补丁的裤子,我恍然明白了。我一路小跑把冒着冷气的冰棍悄悄塞给发小时,她的眼里噙满泪水。

  “算黄算割……”突然被公园里布谷鸟清脆急促的鸣叫声唤醒,夏风徐徐伴着馥郁的栀子花香,抬眸细寻,不远处的花圃里,洁白似雪的花儿缀满枝头,如白蝶翩跹,芬芳四溢,难怪汪曾祺先生说“栀子花粗粗大大,又香得掸都掸不开……”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在赏花细语,老先生看上去温文儒雅,果然出语不凡:“老伴,说起来咱俩可是‘花为媒’啊,那年芒种,我在你们村插队,插完秧,一身疲惫路过你家门口,看到你在栀子花旁,人美花香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,没承想,咱俩还真是‘栀子’牵手,与子偕老,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。”

  望着老人幸福慈祥的笑容,突然就想到林清玄那句话:“芒种,是多么美的名字,稻子的背负是芒种,麦穗的承担是芒种,高粱的波浪是芒种……”我想说,儿时伙伴爽朗的欢笑声是芒种,朵朵如白蝶翩跹的栀子花是芒种,连那布谷声声,骄阳下如撒了一潭碎金的潋滟湖水,也是芒种。(李仙云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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